@ 2020.04.03 , 19:45

NOSLEEP: 我的妻子曾有雙褐色眼睛

*
瑪雅。

上帝啊,僅僅是想到她的名字,我的脊背就泛起一陣寒意。我很難講清她究竟是誰,大致來說,她是位十足完美的女性,是我的摯友,我的生命之光,一兩句話難以形容她對我的意義。無論何時,瑪雅始終是我的一切。婚姻就是這樣莊嚴神圣的承諾,不是嗎?我總是告訴她我們會永遠在一起,“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”。我是完全認真的,過去是,未來也一樣。

因此,當那場不幸的事故發生時,我以為我們的關系不會因此有任何改變。我們結婚已有11年,一點小事故絕對無法令我們產生隔閡。當然,她得在醫院待一段時間。整整一星期我沒能見到她,但最終,我們一起回家了。

我想令生活回到正軌,為此作了一番努力,期望之后我們能過上和以往毫無二致的日子。我希望我們能忘記事故和傷痛,重新向未來前行。但是,唉,天不遂人愿。就在瑪雅回到家的第3天,我感到一種異樣的違和感。最開始我說不上來具體是什么,等想明白,我驚訝得簡直無法動彈。

瑪雅,我最愛的瑪雅,她的眼睛應該是褐色的。此刻,那雙眼睛卻顯現出冰似的藍色。我試圖說服自己這是個玩笑,是隱形眼鏡的效果之類。懷著猜測,我靠近她,說出了自己的疑問。

“瑪雅?”我輕輕喚道。

“什么事,卡梅倫?”

她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,有點奇怪,但算不上什么異常舉動。我暗自在心里記下她的反應。

“你是不是戴著隱形眼鏡?”

“什、什么?”我的妻子結巴了一下。

“你的眼睛應該是褐色的,瑪雅,不是藍色。”

“你是不是太累了,卡梅倫?”她露出一個緊張的笑容,“我的眼睛一直是藍色呀。”

不,我想道,不對

但我還能說什么?跟她爭論這件事沒有任何好處。“好吧,親愛的。只要你覺得沒問題就好。”我回答,之后沒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
自那天起,我開始注意到一些其他跡象。很多很多細節,她頭發里摻雜的棕色發絲,我準備了她過去愛吃的食物時她的反應,她似乎比過去微微矮了一點,并且她的手指太瘦弱了。最顯眼的一點是,她的眼睛總是腫脹著,那雙見鬼的藍色眼睛。這不對,她不是她,她不是瑪雅。

還有一些其他事可以佐證,比較細微,我無法詳盡地一一列舉。有幾天清晨,我醒得比較早,聽到她正在廚房里輕聲哭泣;要是放任她獨處,或者她以為我不在時,她就開始抓撓墻壁、亂翻抽屜和櫥柜。迄今為止她已經撬開了3個抽屜,發現它們全是空的之后,似乎就失去了興趣,轉而尖叫、大哭不止。發現這些情況后,我找她……談了談。

這類事總是很難開口。那次……交流之后,我試著幫助瑪雅,盡力巨細無遺地照顧她生活,努力回到過去的正常日子。然而事與愿違。我可以無視那雙藍眼睛,她沒完沒了的任性脾氣、抓撓和尖叫,但這天晚上,蓄積的一切終于爆發了。

我真的、真的一直在忍受她動不動耍脾氣。通常一到晚上,我就用枕頭捂住耳朵,等著她耗完力氣、停止吵鬧,但這天晚上我的耐心實在用盡了。也許是因為瑪雅悶悶的哭聲,或者掛鎖拍打窗子發出的響動,無論如何,我再也忍不下去了。她簡直要把我逼瘋了。我爬起來,用力踏著地板走到她面前。她轉過身望著我,嘴里發出抽泣。

“瑪雅,”我疲憊地說,“等到你重新適應這里,我才能把那些鎖取下來。我們之前談過這件事了,我們得過回正常生活。”

“卡梅倫,求求你,讓我走,”她哀求道,“我想見媽媽,求你——”

“我告訴過你為什么不能見她,瑪雅。”

“求求你,求求你,求求你,求求你……”

“瑪雅——”

“求求你,卡梅倫……”

“他媽的別哭了!”我吼道。

我太生氣了,氣得一下子失去了理智,不該這樣的。吼完我立刻就后悔了,但太遲了。她身體緊緊縮成一團,發著抖朝后退去,緊挨著門顫抖不已。

我嘆了口氣。“對不起,親愛的。我不是故意的,白天工作壓力太大了,請原諒我。”我蹲下來,朝她伸出雙手。

她反抗似的向遠離我的方向退了一點,絲毫沒有到我身邊的意思。

“瑪雅。”

“不。”

“……瑪雅。”我以嚴厲的口吻又說了一遍。

“我他媽的不叫瑪雅!”她尖聲哭道。

這一次,我再也無法繼續作出好丈夫的模樣了。我竭力維持理性,控制住自己的攻擊欲,“你真想談這個話題?你不記得上次發生的事了嗎?”

很快,她安靜下去。瑪雅縮在原地片刻,然后慢慢向我爬過來。我輕輕用手臂環住她。

“沒事的,我保證。你會適應這里,適應我。我們彼此都妥協一點,好嗎?我不在家時,你可以隨意在房子里逛逛,相對的,你要答應我不再說想出去了……瑪雅,好不好?”

她抽著鼻子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
“……是什么,卡梅倫?”

我略微收緊手臂,“以后不能,永遠不能,反抗我。否則我就不會只是訓你了。”

一片寂靜之中,我的新瑪雅點點頭。

“很好,我很高興我們說開了。來,回去睡覺吧。”

我望著她的背影,她拖曳的腳步聲在客廳里四處回蕩。我無法自制地笑起來。嚴格來說,她不是瑪雅,至少不是我想要她成為的那個瑪雅。有些瑕疵,我還得再做些調整。不過不久,一切都會和以前毫無分別了。

本文譯自 reddit,由譯者 Grilled_Pints 基于創作共用協議(BY-NC)發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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